〈英雄國度〉,《愛你的鄰居》,彼得.瑪斯著,劉雅瑜譯,麥田出版社出版。彼得.瑪斯是《華盛頓郵報》1993-1995 年間的駐亞洲及駐歐洲通訊記者,目前為專欄作家。他的朋友默哈倫、班雅盧卡(塞爾維亞人佔領的波士尼亞最大城)的回教徒領袖,在塞爾維亞軍隊佔領、死亡籠罩在他的頭上的同時想請彼得.瑪斯把「證書」偷運出去。作者很驚訝他們對證書的重視與堅持,與生命等重:
證書。不是秘密消息,不是錢、相片或人。是證書。一份紀錄像默哈倫和他的波士尼亞同胞們,是從事那個工作領域的文件。在美國,「回教徒」是一個可怕的字眼,因為它引起一個種族歧視印象。這印象代表著滿臉鬍子,一隻手搭在你的肩膀、另外一隻手在你的口袋的地毯商人;或是頭包白布,既虔誠又虛偽,家財億萬的酋長;或者是一手揮舞著《可蘭經》、吟唱「偉大的阿拉」同時,又準備爆破世界貿易中心或試圖以裝滿了炸藥的卡車炸開海防的狂熱份子;抑或,在沙漠中以星辰為幕,伴著駱駝入睡的遊牧民族。
(這本書寫作的時候,世貿中心還沒有倒塌。而且它不是被爆破的,是被自殺劫機的飛機撞毀的。)
在波士尼亞,這與現實並不相符。波士尼亞的回教徒是屬於斯拉夫民族,而非阿拉伯人。如之前所述,他們並不是土耳其或沙烏地阿拉伯的後裔。當土耳其人統治波士尼亞時,斯拉夫人皈依了伊斯蘭教。在波士尼亞,一個金髮藍眼的男人可能是回教徒或塞爾維亞人或克羅埃西亞人。美國媒體經常提到在波士尼亞所發生的「種族對立」,但事實卻是,所有的戰士們都是同一個族裔---「斯拉夫」。種族對立這樣的字眼錯在它將單純的種族複雜化,卻將侵略的事實簡單化。記者用「種族」來形容發生於波士尼亞的問題是大大的錯誤,但我們已經成為習慣甚至上癮。而不幸地,「巴爾幹」和「種族的」這些字就像成堆的炸藥和一根火柴,一旦把它們放在一起,西方國家的反應就像是看到火山即將爆發一樣。
把侵略、人權替換成為種族問題,然後放到各種大眾小眾口語傳播的媒介管道上大肆宣揚,加深彼此的誤解與摩擦。我們就會看到接管清洗後資產的軍人、好心塞爾維亞鄰居傳播仇恨一如他們十幾世紀已來親臨屠殺現場、歷歷在目一般。國家機器徹底隱形,變成鼓吹人民互相殺戮從中獲利的政黨與意識形態的便利手套、乾淨工具。
同樣在這個英雄的國度裡,彼得訪問到一個(雖然是少數,但是他們還是存在啊的)塞爾維亞律師史巴索耶,平常專門幫非塞裔各族群打官司,或者幫拒絕服役的塞爾維亞青年良心犯打憲法官司。
我問史巴索耶,勝訴的案子有多少。
他大笑。
「當我連法律究竟為何都不清楚的時候,如何勝訴呢?我不是在開玩笑,它們無時不在改變。在城中有個稱為戰爭危機處理委員會的單位,它所頒行的法令具有法律效力,可是我不知道這個委員會裡有那些人,也不知道這些法令是如何制定的。沒有人知道。我只知道這個委員會是違法的,那些法令也是違法的,可是我必須服從他們。我完全無能為力。」...
「身為一個律師,我很難過的是我必須要說,這裡已經沒有法律了。只有武器,沒有法律。毛是怎麼說來著的?槍桿子出政權,一點都沒有錯。情況越來越令人頹喪。許多塞爾維亞人都不知道這一切將把我們帶往何處,他們都感到很無力。有多少人是不贊同的?我不知道。也許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是持反對意見的,但其中大多數既恐懼又保持沉默。也許有百分之六十的人是贊同或感到困惑而盲從的。他們卻被那些只佔百分之十的人帶領著,那百分之十的人擁有槍和電視台。他們只需要那些就夠了。」
即便是在槍桿子跟電視台砲轟下,你還是應當愛你的鄰居啊。
深夜 Pektiong 貼了幾個連結,讓我閱讀了非常的傷心難過。遂想到把這幾則南斯拉夫的故事貼出來。難道我們未來需要證書,來證明自己不是瘋狂的民族主義者?
家裡正在整修,所以就先把有點議論味道的論述先整理在這裡。基於許多常見的前進批判論述忽略了語言的面向,Pektiong 先動手整理了一些關於「語言權 + 轉型正義」的想法(〈(華)被覆寫的轉型正義:論語言權與轉型正義〉)。
談語言權的轉型正義有一個弔詭的地方,這弔詭就是當一個『族群的母語』被國家機器以另外一種語言/方言暴力的『覆寫』之後,這個語言(國語)便逐漸的成為新世代的第一語言,甚至是母語。(可以問上一代母語不是華語的人他們自認的母語是甚麼)。當這樣的轉換完成之後,便容易遺忘當時那個語言覆寫的暴力性。然後,當有些人開始談起母語運動的時候,會有人覺得他們被『覆寫後的母語』,受到了壓迫。
這裡面我個人認為,有一些後殖民的反覆交錯疊影在其中,必須要試圖作釐清。台灣的歷史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經歷了各種不同政權的統治、留下來各種文化與認同的光影軌跡。統治者斧鑿的痕跡,被人們當作是與生俱來的印痕,這中間認同想像置換取代的過程,我相信非常複雜。因此,無論「國語」、「新世代」、「第一語言」甚至「母語」、「國旗」,我覺得這些詞彙都在政治社會歷史的浪潮沖刷清洗下,喪失了某種程度的指涉能力。
我不認同所謂「轉換完成」的這種想像,因為這是一種線性的、沒有基礎的想像。然而對於 Pektiong 所認為的「語言覆寫暴力性的被遺忘」(vs. 被喚起,因為實乃一體兩面),我覺得是對於後殖民語言問題很不錯的切入點。
Pektiong 另外一段我也覺得相當不錯,讓我很想要接著狗尾續貂:
語言權還有一些特別的地方。語言/文字之間是有一種互斥性的。一個人在一個時間只能講一種語言,只能寫一種文字。我用華語講這句話,那我這句話就不會是客語的。我用漢字寫這段文字,這段文字就不會是用羅馬字寫的。即使我能通曉數種語言,文字,我無法『同時』使用一個以上的語文。
對於無法同時使用一個以上語文的「我」來說,第一人稱總是在行動上有立場的;在語言的選擇,你不是「說媽媽的話」,就是遺忘了自己語言自我的本源。也許是國家機器的語言暴力、也許是族群生存的必須、也許是集體記憶的匱乏與不在場....總之這是一場零和的遊戲。也許這是日常語言行動最容易為政治論述所擄獲的原因。
你可以同時使用 vim 跟 emacs、同時彈鋼琴與吹奏口琴,但是你沒有辦法同時講兩種語言、寫兩種文字。
(未完)
What was the highlight of your summer?
Submitted by ladym.vox.com.
Drinking white beer in New York with good friend, Iron Chang, at the end of a long long journey.
今天去開了一個會。當我補充相關的資訊時,我看到與會的廠商代表臉上閃過某種表情。
我的解讀是,那應該是一種頗為複雜的心情。一個從外太空掉下來的人,所談的內容都是要降低成本,讓大家愉快的交出工作的成果。這個人,彷彿握有未來順利驗收的鑰匙嗎?還是來增加我們的負擔的?所謂的國際合作是甚麼意思呢?
通常看到這種表情的時候,自己在心裡會告訴自己,就是該休息的意思了。不要講太多話,默默地低下頭走開才是王道。
懺悔一下,好像把這裡搞的太論述/太嚴肅了。雖然很喜歡 WUCIWUG,但是也不能就把長篇的文章就丟這兒的社區裡面啊。接下來還有韓國心得、學校走透透心得跟其他狗皮倒灶的心得呢。
讀 Jerry 的 〈What Girls Are Made of?〉:
What Girls Are Made of?又甜又辣,Spice and Sugar,讓摸不清頭緒、「不知道戀愛是甚麼,當然也不知道失戀是何滋味」的少年,被折騰得半死終於在結束中模糊看到正在成長中自己的身影,這是個「長 大了的」女人與「正在長大的」女人聯手起來給「永遠長不大」的男人上堂人生課的故事。Grandma最後的註腳極為傳神:「昔からいわれてることだけど、 女の子はねーシュガー&スパイス。優しいだけじゃ駄目なんだよ」,所以啊,「タフと優しさの配分を知らない男は女に捨てられるのである」。
可惜最後看不懂這位奶奶的註腳。不過,誰(那時候)知道愛情是甚麼啊。
(即將搬到 http://ilyagram.org 去擺)
週五跟同事討論 Web 2.0 的議題,在技術團隊對於新科技的立場與態度上,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發現。我們的技術團隊,對於例如 Web 2.0 這類新詞彙,保持著保留的立場:他們認為這些技術早就已經存在了,新的詞彙沒有辦法說清楚到底包含了甚麼樣的技術,而只是籠統模糊的陳述。然而高層還是要把 Web 2.0 當成一個必須要執行的工作與既定方向時,最後解決的方法就是「一個 Web 2.0,各自表述」。他們認為,只要成功的網站都被歸類在 Web 2.0 的系列,所以關鍵僅僅是在:「如何實做一個成功的網站」。於是他們試圖自己動手掌握可能成功的技術,例如 video blog,並且告訴他們的使用者:這就是 Web 2.0。
某種程度來說,這樣的態度非常實用主義(pragmaticism)取向。有奶的便是娘、不論黑貓白貓,會抓老鼠的貓就是好貓;這樣的心理並非沒有基礎。我的同事非常清楚老闆所要的是甚麼、會使用他們所提供的技術的群眾/使用者/客戶是甚麼樣的人;這些人不了解 Web 2.0,遠遠超過我的同事。事實上,誰真的了解 Web 2.0 啊。
我想到另外一個跟中國有關的譬喻,就是「中國這麼大」意識形態造句法;我根本不太需要考慮國際標準的問題,因為「中國....這麼大」,只需要作內需的幾百分之幾,就可以養活一整個工廠了。以我們的例子來說,只需要照顧好我們的內部需求,就可以讓老闆們上上下下都感到滿意了。無論是否有「真的」Web 2.0 存在,那一點都不重要。
我覺得這個是團隊在這個大環境下,存活的策略與方式的問題。這裡沒有對與錯,只有不同的位置、資源配置與思考重點。
如果這裡有任何問題的話,那麼問題應該出在整個系統的掌握:從整體的計畫目標來說,我們該怎麼看待新技術的意義?如何將整體政策方向,漣漪一般擴散傳達到系統的遠端,而不扭曲失真?該剩下甚麼訊息?這個提問是下行列車,由上而下的溝通;上行的問題是如何由下而上、將個別子系統的生存策略,整合進整體的方向?整個系統如何可以算作成功?個別子系統的生存策略如何協調進整體,化危機於轉機,增加而非內耗整體系統的競爭力?
我自己的角色,在計畫內負責跟國際接軌。對於國際間所關切的 Web 2.0 議題,我了解怎麼樣的切入角度,例如從大量資料、視覺化、使用者生產社會性資料、分享與合作架構等,是能夠讓同樣關心這個問題的大多數國際 web designer、programmer、project lead 等人們產生共鳴,發揮最大的效益。與所有關心的人共享一套精簡、清晰的術語、詞彙,以及相同的定義與操作方式,這是我覺得最重要的原則。
從在地的團隊看來,這些標準與語言過於籠統而失去精準。如果要重新贏回信心,顯然得要有一套說法與介紹 Web 2.0 的方式,認真地作教育訓練,才能夠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做出自己的範例。Mr. 6 在〈公益慈善 2.0 與外銷狂想〉中這樣說到:
Web 2.0在台灣,就像是一隻外來的野獸,和大環境格格不入,目前對Web 2.0興趣者只能遠遠欣賞著國外的案例,只能討論它的意義,只能讀書學習,不容易像美國、大陸那樣真正百花齊放,人人去動手做、去賺錢、去嘗試、去享受。比較之下,Web 2.0是「全民冷淡」,公益慈善則已成「全民運動」,假如公益慈善真的是台灣這個地方最可以接受且最有力量的活動,或許它也可以是Web 2.0的一個著力點,進一步者也可以是網站外銷的新希望。
我很驚訝在 Mr. 6 處看到「全民冷淡」這樣的評語,不過實在是切中我心。我現在在作的也許未必能夠扳回甚麼,但是可以貢獻的,是從自己動手作的例子上來...多創造一些可能。
在德州的時候,我跟邦寧說到 June 介紹我聽 UCTV 科學史教授專訪《共和黨的科學戰爭》(The Republican War on Science)作者 Chris Mooney,討論米國共和黨系統化扭曲真實的步數;其中替二氧化碳拍的廣告片實在太令人震撼了。結果讓我那個癌症研究博士親戚下巴都快掉下來。原始資訊來自於 Shashwati.com:
Did you know that Carbon Dioxide has been unfairly maligned? well, it was, till something called the Competitive Enterprise Institute came to the rescue. The CEI is a think-tank funded by the energy industry. In its attempt to help the deluded public regarding global warming, it has produced two television spots. Without so much as batting an eyelid, the ad declares, “They call it pollution, we call it life.” And there is no irony here people.
Watch the ads here. They also have some anti-An Inconvenient Truth ads, whose success (it is the top grossing independent film this week) must not be giving them too much comfort. The Intersection has a list of “We Call It Life” tag lines. Also see a script (via Cup of Java) for an alternative ad on Global Warming Watch.
剛剛看到 Houston 的照片還有豬小草的留言,才突然想到的。June 還寫過 CO2 的心得報告〈當溫室氣體排放變成可交易能源...〉,實在蠻優的,也一起推薦。
前天晚上我去幫我媽媽複習電腦課的內容。是關於微軟的 Word,這堂課是在教學生認識工具列,最後實作一個邀請卡片。媽媽已經上了一個晚上的電腦課,十點鐘還在熱切地一步步複習電腦的操作步驟。而我已經快要睡著了,但是她的學習熱情卻讓我睡意全消。
我想到小時候她幫我「一起作」工藝課的作業的情景。現在是我陪著她作電腦的功課。
去跟回來的路上,我都在想著有甚麼樣的理由,可以讓我媽媽這樣的六十五歲、小學畢業、早年在工廠當女工、後來大半人生都在家中「家管」的女性,熱切地擁抱網路。為甚麼要學 Word?
我現在想到的是(也許各位可以有更好的意見補充 :)),因為一,要重新回到學習的行列裡。參加社區大學、婦女會的電腦課程,是她重新回到社會、認識各式各樣可愛的人的開始。第二,要練習操作抽象的畫面、工具,練習對資訊物件的控制與表達自己。Word、IE、email 或者任何可以掌握這種新的語言表達工具的訓練,都是很棒的一個機會,讓她能夠探索新世界。第三,我現在在聽 GRE 的 Podcasting,也許未來會有她感興趣的 Podcasting,甚至她可以跟她的孫子說,「要學英文現在有很多管道啊,例如 Podcasting....」。如果沒有她感興趣的 Podcasting,那搞不好更好;她可以自己來作節目啊。例如,如何煮一鍋好的羅宋湯、如何在家裡自己修理水管、貓咪坐下基本訓練教學的 Podcasting。
媽媽說,姨媽去練交際舞,我來練電腦。都可以預防老人痴呆症。這也是一個不錯的理由啦 :)
昨天半夜到機場接朋友 Shashwati。聊到我這次從紐約帶
24 hours on Craigslist 跟 Outfoxed 回來,她說她有 Control Room。這樣就可以來辦個小型的放映討論會了,真不錯。Shashwati 同時也可以介紹紐約獨立製片的一些情形。這也算 Outfoxxed 的延續消息。
TRC 熱血地要召開 Benkler 讀書會,挑戰企鵝論文(Coase's Penguin, or Linux and the Nature of the firm)跟網路財富書(The Wealth of Networks: How Social Production Transforms Markets and Freedom)。有人也有興趣嗎?
Dear all,
我想來挑戰 Benkler 以下的專文與專書,
希望有同樣興趣的人可以一起來進行讀書工作。
我已預約9/27 下午 3:00 - 5:30 107 會議室
9/28 下午 1:30 - 4:00 722 會議室的兩段時間進行讀書會。
我還沒想好讀書會的進行方式,請大家建議。
若有人自願想當引導人 (lead the discussion) 請送 e-mail 給我。
也歡迎大家轉寄此訊息給其他有興趣的同仁。庭瑞